三個月前,我下定決心要學開車了。

先生在駕駛座旁只看我開了五分鐘,就說:

「你還是找教練教吧。」   

 

姊姊的功課愈來愈重,書包更重,

課後活動又多,也不能坐校車。

每天看著寶貝自己花上一個多小時回家……

功課我不能幫你,力氣我總可以幫你省一些下來吧。

於是,我「忍耐」著,

坐進了小小的教練車裡,開始學習道路駕駛。

 

還好,教練很棒。

什麼樣的教練叫很棒?他不會罵人。

你笨手笨腳,他也不說一句不耐煩的話。

聽起來很普通的特質,但我猜想可以做得到的人,

寥寥可數。

我家先生就做不到。

我家先生是全世界最有耐心的先生,

但是當他開始教我開車時,整個人就變了。

 

跟著教練上路十二個小時後,我開始請先生充當教練。

但是此時我才發現,如果當初我們角色易位,

他是負責照顧小孩的媽媽,那我的小孩可就沒這麼幸福了。

那天,我們前後大概也沒開超三十分鐘,

他整個人就「變」了──

 

「開右邊一點!開右邊一點。」語氣是,急躁。

「你開這麼旁邊,當然會撞到路邊啊。」語氣是,抱怨。

「踩油門!這麼慢,後面的車已經大牌長龍了。」語氣是,輕蔑。

「你停在這邊幹嘛?右轉啊!右轉有沒有看後照鏡,隨時都要看鏡子。」

……

 

我,終於生氣了。

早知道我就嫁給駕駛教練,也不要嫁給你。

人家教練每天要教十個鐘頭,比我笨的多得是,

人家從頭到尾也沒不耐煩過一次。

一直叫我看後照鏡幹嘛,我連前面都來不及看了,

鏡子看再多也沒用啦……

 

「我就是緊張不會開,你就好好說,

為什麼每句話都帶刺呢?」我是真的生氣了,

「你要是喜歡這樣說話,那就不要教我。滾!」

 

還好,我說我們的個性很互補。

當我生氣時,他就不說話了,

於是夫妻才不會走到「反目成仇」的地步。

 

現在先生陪我練車時,

我都會三不五時將手掌心往他大腿上抹,

「哇,怎麼這麼冰,這麼濕。」

你終於知道我有多緊張了吧。

 

昨天我開車載姊姊到地鐵站,只有五分鐘路程。

然後今天中午一點,電話響起,接起來是寶貝女兒:

「媽媽,今天提早放學,我好累,你可不可以開車來接我?」

「不行。」我說。

「為什麼?」

「我只會開去學校的路,開回來的,我還不會。」

 

放下電話,我心裡好難過。孩子長到十幾歲,

第一次開口要我開車接她回家,我竟然說不行。

我不是沒拒絕過孩子,

但我很少在這種事情上讓孩子失望的。嗚嗚……

 

目前我的程度是:直直開沒問題,但一要換線道,

我就非常緊張。我還抓不準前後左右車子跟我的距離。

 

我只能告訴自己,每個初學者都一樣,

只要不放棄,最後一定可以熟能生巧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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