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像你這麼好的媽媽,要去哪裡找?」先說這句給媽媽聽,她一定會開始偷笑。

「噓——不要告訴別人,我們家就有唷。」這時她一定會偷笑到內傷了。

母親節,我什麼有形的禮物都不需要,只要有這句話就夠了。

甚至不必說出來,放在心裡的也算。

 

我完全不重視兒女(先生)有沒有送我禮物。不管是什麼節日,包括生日,我都不期望他們送我東西。當他們還小時,可能只有卡片一張,而且可能還是老師交代的功課。更多的時候,是什麼也沒有。不送禮物,孩子就不知道母親節來了嗎?不會的。因為我會打電話給媽媽,先生會打電話給婆婆,然後有人會說,今天是母親節,大家要不要出去打牙祭。唉呀,現在上館子是日常生活的小事,只是這個星期上館子的理由不一樣而已。

 

但是當孩子主動送我禮物時,那怕只是隨手的一張塗鴉,我都會覺得滿心歡喜。我對孩子(和先生)任何時刻都是滿心歡喜的,這也是我不重視禮物的原因之一。

 

五個月前的某天早上,當我睡眼惺忪地從房間出來時,看到走廊的牆上掛滿了四方形的紙片,「姊姊最喜歡在牆上貼東西了,自己的房間貼不夠,竟然貼到外面來了。」等我回過神來一看,一張張拼成的是:媽媽生日快樂,我永遠愛你,比天高比海深。同同敬上。

 

當然是好感動囉,趕快去找到她,先給她一個好大好深的抱抱。弟弟呢?好像什麼禮物也沒準備,但是這一天他會對我特別好,例如我叫他,他會馬上應答,不會像平常愛理不理。可是他會強調,過了晚上十二點,他就會恢復原來的死魚臉。

 

今天是母親節。姊姊這學期報名了學校開的烹飪課,才學過三樣東西,燻鲑魚比薩、椰汁咖哩魚片、蘋果派,然後昨天她就跟爸爸去採買,說今天要自己煮一頓大餐給我吃。她還跟弟弟說,要弟弟去買一束花。然後弟弟就跑來問我,我需要花嗎?我說,不需要。他聽了很高興,就跑了,後來果然什麼也沒有。很好,順其自然才是我要的感情。

 

我真的什麼也不要,只要有他們在心裡愛著我,我就什麼也不缺了。

 

如果有一天,已經離家的孩子,母親節連通電話也沒有呢?不要驚訝,我也一點不介意。因為我的每一天都是母親節,沒差這一天。

 

後記1

不要誤會,我從來沒說不需要關心父母。只是我不在乎這種形式上的東西而已。「如果我媽媽很重視節日和禮物呢?」那就一定要記得送囉。投其所好,就是關心的一種。很多媽媽是因為感受不到孩子的愛,於是將注意力轉到這些有形的事情上面。媽媽有千百種,你喜歡哪一種,就要將自己也變成那一種才好。

 

網路上流傳過一篇文章,大意是說這個媽媽從來不要求先生孩子幫忙或回饋,什麼事總是一肩攬下,有回她在醫院照顧住院的長輩,她說自己一個人可以,然後先生和成年的孩子就一點也不體諒地自顧自回家休息去了。讓這個媽媽好生難過。文章的結論是,因為自己的任勞任怨和不求回饋,才養成家人這般的態度,所以想要孩子孝順你,就要大膽要求,不然就會落得這種無人關心的下場。

 

對不起,我完全不相信這種說法。

這個故事裡先生和孩子的態度,是被寵壞的,人格根本已經出現瑕疵了。

「寵壞了」跟「這個媽媽有沒有要求回饋」,一點關係也沒有。

「寵壞」是行為不對也沒被糾正,於是漸漸變成人格裡的特質。

它與「不要求回饋」根本沒有因果關係,所以不要混為一談唷。

 

沒有被寵壞的人,不論走到哪裡,不論面對的是母親或陌生人,基本的做人道理都會懂得的。

 

後記2

「母親節打電話回家,算不算做人的基本道理?」算。為什麼我的孩子不打我可以接受,因為親子感情只在我跟他們之間,不關別人的事,只要我們彼此心意相通,就可以。說穿了,我跟我的母親就是這樣的感情,不在乎形式——所以只有愛,沒有壓力。

 

媽媽我愛你,我永遠愛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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