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虐待,是看不到傷口的。

 

每天我都在社區的圖書室寫作,旁邊就是一個小孩的遊戲室。所以常常有很多大人陪著小孩在這裡進進出出,大人有父母、祖父母,或是外傭。當然最多的是外傭。我相信人性本善,大部分的外傭也都對孩子不錯。有時我盯著小孩的可愛模樣時,他們還會請小孩跟我打招呼。即使是不合格的外傭,也頂多是從她們的表情上,你知道他們對自己的工作心不在焉而已。

 

今天快接近中午十二點,我也快要收工回家去了。突然從遊戲室門口傳來好大的尖叫聲,大到我忍不住回頭;一個混血兒,頭好壯壯的小男生,大約三歲吧,一定是玩不夠不想回家,所以想看看尖叫管不管用。

 

小孩喜歡尖叫不稀奇。但是很多時候,小孩愛尖叫的習慣,是被大人的「沒有耐心」和「沒有原則」養出來的。花時間好好跟小孩說話,事先預告小孩要回家的時間,不因為任何吵鬧而妥協讓小孩繼續留下來玩……

 

這個孩子是天生愛尖叫的嗎?機率不大。然後外傭指著我對小男孩說:「這邊有個阿姨在工作。」意指我會罵他嗎?干我什麼事了。我向來只會罵大人,不會罵小孩的。

 

不多久,從遊戲室出來了幾個小孩,好像大家都要回家吃飯了,小男孩也跟著出來。當大家都往電梯走去時,包括他的外傭保姆,小男孩卻說要走樓梯(只有二樓,本來就應該走樓梯才對)。於是他又開始尖叫,「樓梯、樓梯」可能小孩覺得走樓梯也是一種遊戲吧。我說,這位保姆就是該被開除的那種:她不讓小男孩也罷,竟然轉頭跟小男孩說好,然後小男孩好高興地準備轉向時,她卻逕自跟大家進了電梯。照理說,她不敢丟下小男孩自己去走樓梯的,所以,她知道小男孩看不到她跟上,就會乖乖進電梯了——

 

小男孩原本快樂的心情,卻剎時發現竟沒有人要陪他去走樓梯,明明前腳已經往樓梯方向,後腳卻好像卡住了,一直不解地左右張望,「你不是說好嗎?」然後眼看電梯的門就要關上了,可想而知,他只好一邊尖叫,一邊奔進電梯裡。

 

這麼小的孩子,就長時間跟著這麼沒有愛心、耐心的人在一起,他不是我的孩子,但我替他的父母覺得好心疼哪!跟著這樣的大人長大,這個孩子的人格,不是要毀了嗎?

 

恕我提醒:其實很多親人也是用同樣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孩子。不可以啊!這是小事沒錯,但是大人不可以做——不可以做。只要你跟孩子的相處方式不對,將來你跟孩子的感情就不可能好。讓我先警告你,孩子十二歲前或許都拿你沒辦法,等到你拿孩子沒辦法的時候,通常都太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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