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放學的校車快到了,我還賴在床上看書不肯起來,

等我感覺到時間可能已經來不及了,原本還想先上個廁所再出門,

但腦中閃出的計算是:才剛開學,校車時間捉不準,我得比平時早點到,

於是連彎進廁所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也不敢花,馬上往外衝。

這舉動,我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
 

其實平常我沒這麼緊張的,有時候孩子都自己走回家了,我還正要出門;

甚至太累午睡睡不起,我就讓孩子自己回來了。

但是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呢,媽媽就沒有出現,實在不像話。

 

領著弟弟回家了。沿路上我很好奇地東問西問學校的事,

老師好不好同學又如何,弟弟一句話也沒回答。

你知道嗎,孩子很討厭跟父母逐一報告這些事的。

因為孩子覺得無關緊要的小節,卻必須在父母的追問下一一回想,很累人的。

 

「我剛睡醒不想回答。」

聽起來很不順耳的話,但媽媽接受了。

是我根本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擾小孩,我老早知道的事,只是又忘了。

 

但是每個孩子又不同,姊姊你不必問她,她會一件一件、鉅細靡遺地跟你報告。

有時候我還會希望她說快一點,因為我的耳朵嗡嗡翁地好吵。

她每天都有新故事,每天都說不完。

 

「媽媽,你不要看書。」

接完孩子,我習慣往沙發上一坐,等著孩子跟我聊天。

今天姊姊學校有事沒跟著弟弟回家,弟弟又不喜歡聊天,我不看書要做什麼呢。

 

媽媽在家裡最常做的兩件事:打電腦和看書。他都不喜歡。

所以常常我的書還沒看上十分鐘,他就會走過來,直接將我的書抽走,

然後看一眼我正在看的頁數報出聲來,闔上就不讓我看了。

今天,他坐在我的旁邊沒事做,叫我不要看書我又不為所動,

但今天他換了招數,說:「媽媽,我有事跟你說。」

 

你就見到我半秒鐘也沒猶豫地,自動將書一把闔上拿給他,好像警察欄到我超速,

我只能將駕照交出去別無選擇一樣──然後等他跟我報告學校的好玩事。

 

結果他老兄一邊接過書,馬上順手將書往更遠的一張沙發丟過去,

然後很輕鬆地吐出兩個字:「沒事。」

 

媽媽還來不及罵他,他就笑得好樂好樂。

所以我看書常常要前後翻來翻去地看,因為我老是不知道自己看到哪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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