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常懷疑:他是怎麼做到的?他是怎麼讓我認為,我就是為他而活著的?他是怎麼讓他自己,每晚進到我的夢中來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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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經用「我的愛」當賭注了,如果還不夠的話,我願意再拿出「生命」來加碼
——就是他了。我從來就沒有這麼確切地確認過一件事情:他就是我夢中的白馬王子。我怎麼都甩脫不了他在我腦海中的影像。同樣的髮型,出現在路上的一個男孩頭上,同樣的一雙鞋,走到哪裡都會出現,同樣的一張臉——出現在我的每個夢中。

 

有時後,我真懷疑,我是怎麼跌到那麼深的地方。但是,「只要一眼」,他只要輕輕對我掃過一眼,我又會義無反顧地跟自己說:「我走的路沒錯。」然後繼續往更深的地方跌進去。

 

每節下課鐘響後,我恨不得自己是GOOGLE的搜尋引擎,能馬上找到他的身影——他會走哪個路線去下堂課的教室呢?他會跟昨天走同樣的路徑嗎?當他走出教室,跟朋友分享課堂上不被老師允許的笑話時,我不顧同學喊我,情不自禁地、偷偷地走在他們的後面偷聽。

 

我真後悔剛剛下課為什麼要把眼鏡拿下來,即使度數不深仍模糊一片,你看,現在只是 五公尺 外的他,我怎麼也看不清楚他的臉。不過因為看不清楚,我的耳朵卻突然清楚地發現了這件事:他的笑聲,宛如天籟。

 

我看著他跟朋友笑彎了腰,為了避免笑不可支可能毀了他的筆記電腦,他不得不將它抱在胸前……看著他的笑臉,我忍不住也對自己笑了出來。

 

笑聲讓他的腳步慢了下來,突然,他與我的距離近在咫尺,我們之間再也不是 五公尺 遠了。我不得不裝自然地繼續往前走時,當超越他的當下,我緊張的覺得自己像是隻穿了衣服的猴子,連走路都不會了。

 

忍不住,我偷偷地還是瞄了他一眼,卻剛好跟他的眼光對上了。此刻,我第一次注意到:他有著細長的眼形,深邃的眼睛——我不得不閃避,因為十層樓掉落的地心引力,將我狠狠拉開。

 

這真是全世界最美好的感覺,因為我知道我在他的心裡曾經輕輕劃過。即使我知道我對他的愛,永遠不可能得到相同的回報。

 

* * *

 

學校的園遊會,一年只有一次。我每年都會去,但是今年的園遊會卻給了我無名的壓力,因為那裡好像有個我已經設定好的目標,我必須去將它找出來。

 

運氣很好,我一走進校門,就看見了他。他坐在負責的攤位前面,眼神沒有目的地瞪向前方。低的不能再低的低腰褲,大的不能再大的T恤,他真是可愛。

 

我跟朋友約好了在校門口見面。一秒鐘之內,我暗自在心裡感謝我的朋友一百萬次:感謝她跟我約在這裡,一步不差的地點,讓我看見了他。

 

我直直地望著他,我手裡的手機,好像被我當成救生圈似的緊緊握著。我們倆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好久:一個眼光渙散的男孩,和一個呆呆地瞪著他的笨女孩。最後,他抬頭了,第一個看到的,就是我。

 

啊!我又跌了下去,每次他看著我的時候。喜歡他,是個甜蜜的錯誤。

 

我常常懷疑:他是怎麼做到的?他是怎麼讓我認為我就是為他而活著的?他是怎麼讓他自己每晚進到我的夢中來?

 

大部分的學生, 都是被 老師半勸導半強迫地報名了園遊會的自願義工。他,跟我一樣,都選擇了「水槍打空罐頭遊戲」的義工學生。

 

他就在那裡,還是低的不能再低的低腰褲,大的不能再大的T恤。低年級小朋友的水槍射擊能力實在不好,往往他還沒放好空罐呢,水就往他的身上直直射去;看他的臉色,就知道他已經被弄煩了,但也因此練就了一身靈活閃躲的本領。我的義工時間,就排在他的後面,但是我不敢走上前去,因為怕自己不知會說出什麼愚蠢的話,或是做出什麼很笨的事情來。於是,我只好透過前方一個一個遊戲攤位當掩護,偷偷看著他——他似乎對他亂飛的水注,不怎麼愉快。

 

當他轉身去將水桶注滿水時,他又抬頭了,然後看到了我。他沒有對我笑,也沒向我揮手。但是我從他的眼神裡,看見了微笑,即使他有一張臭臭的臉。

 

當輪到我幫忙時,我根本沒法專心工作。因為我的整個腦子充滿了他的影像。我的閃躲技術原本不壞,但被這種美好感覺沖昏了頭的我,十秒鐘之內,我被水槍打得全濕。

 

當我離開時,我像一個呆子,我覺得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(別緊張,我媽都不緊張了)。不知道誰說過:「上帝給了我們兩隻手、兩隻腿、兩個眼睛、兩個耳朵,但是,為什麼牠只給我們一顆心呢?是因為,另外一個人會給我另外一顆嗎?」——我已經發現了我的另一顆心。

 

每次,當他看著我,我知道我又將再次掉落;我越想爬出來,就反而掉得越深。或許有一天,我會往前走。但是那一天,一定已經海枯石爛了。

 

後記:

一年前,小六的姊姊,突然開始喜歡寫東西。這一篇她只花了40分鐘寫,卻花了我兩個半小時做「英翻中」。

ㄟ,翻譯比自己寫一篇難多了哪!不信,你自己翻譯看看。(而且有一半的時間,我都在問她這個字那個字是什麼意思,如果要我自己查字典,可能五個小時我都好不了。)姊姊也想跟媽媽一樣寫書,一年來寫了十七萬字;我說,等你寫到五十萬字的時候,你就可以去找出版社試看看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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